算算账,你会发现中国减税力度大过特朗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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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天《个人所得税专项附加扣除暂行办法(征求意见稿)》新鲜出炉。我做了一些研究后,有三点结论:

一是个税改革迈出了正确的第一步,未来应该还会逐步调整完善;

二是大体方向是富人不减税、且会加强执法、实际收税会增加,穷人免税,中产大幅减税,和以前相对照,绝大部分人将减税大半;

三是个税叠加今年其它减税的税种,整体减税超1成,且后续可能再减增值税,力度很大!

 

大部分人明年个税将减税过半

 

 

我做了一个简单的新旧个税计算对比,如下:

图一 单位:人民币元

上表之所以列出年终奖,是因为以前年终奖可以单列一个月计征,单列的话税率会低一些,现在应该不可以了。如果以前年终奖占比高,那以前实际交税就少1个百分点左右,即会多减税1个百分点左右。金额大比例大就超过1个百分点,金额小比例小就低于1个百分点。基本上,只有极少数人税负会上升一点点,绝大部分人都是下降的。所以我在上表的最后一行,稍微改了一下年终奖占工资的比例,就能看出税负是下降的,如果仍然按统一的2个月工资的口径,年收入500万元的新旧税法交税刚好相同。

从上表可以清晰地看到,个人年收入在10万以下的人,明年起基本都不再需要交个税了。这意味着广大三四线及以下和一二线中低收入者都不用再交个税了,预计会对刺激低端和日常消费有一定帮助。

同时,上表也可以看出,收入28万元以下的人降税幅度超过一半,年收入40万的人也降税了4成,这就意味着夫妻合计税前收入在40-100万的中产家庭减税近半或约3-5万元,预计对刺激除日常消费外的一些可选消费可能也会有一定帮助。

个税单列住房、医疗、教育、养老做附加扣除项,而不是简单地上调起征点,一方面说明政府对民生的重视,现在为了方便只是给个定额的基础方式,后续应该会再进一步完善和科学化;另一方面也表明,这四个方向未来会是政策支持发展的行业,可能有更好的投资机会。

2019年个税合计减税6000亿

2017年中国个税总额11966亿元,2018年前9个月为11349亿元,同比增长21%,全年估计为1.37万亿元(5000元的起征点和新级矩从10月起实施,专项附加扣除从2019年1月实施)。由于不清楚个税具体的人数和结构,根据财政部副部长程丽华8月31日在起征点上调到5000元但不包括6项扣除时的发言(“仅以基本减除费用标准提高到每月5000元这一项因素来测算,修法后个人所得税的纳税人占城镇就业人员的比例将由现在的44%降至15%”),很多人推测中国交个税的人数从1.87亿减少了1.23亿人到6400万人,同时再结合2017年年所得12万元以上做汇总申报的人数为941万人来估算减税额,得出的结论是10月份变更起征点和级矩减税3200亿,2019年有专项附加扣除后再减1000亿左右,合计减税4200亿元。

但上述方法,在人数上做反推会对不上,因为收入不成正态分布了。起征点上调1500元,考虑到相应的五险一金比例,约为年收入增加2万元,即年所得5-7万元的人有1.23亿人不用交税,或人数减少29/44。年所得7-12万的有5460万人,而年所得12万以上的941万人人均交税过10万元,平均年薪在55万以上,级矩落在30%的税率,这显然不符合常识,同时造成税率级矩20%和25%即12-55万之间的收入人群断层。若收入以正态分布推算,则年所得12万以上又会远超941万人,所以我认为他们的估算数据不对。

看下图二,按很多人推算的人数一假设估算,个税总额每级矩取最大值后的4777亿元仍远远小于2017年的1.2万亿元。

图二:按正态分布原理估算各收入级矩

程部长说基数上调和级矩变化减税3200亿,我猜测口径有可能是对比2017年而非2018年,即减税金额和人数对比,都用2017年做的基数测算。所以按2018年前三季度个税增加21%来推测的话,基数调整时减税额应该在3200亿的基础上增加21%到3872亿,而人数要在1.87亿的基础上增加20%左右或3740万人,比例关系与上表按44%降到15%的测算假设也会有差异。其中年所得12万以上人数实际很可能远超941万人,因为不少人没有去主动做年度汇总申报。

上图二的人数二假设,我按正态分布但将总人数和比例关系做了适当调整,年收入10-56万的中产和白领为纳税主力,其中年收入14万元以上约为2100万人(年收入20万以上的954万人),这样看上去就显得比较符合常理。由此,我毛估减税总额大概会在6000亿左右。

中国目前实际交个税的大都是工薪阶层及50万年薪以下中级白领,高收入者老实全额交税的少。随着个人收入水平的上升,明年会有一些税收增量。但更重要的是未来像范冰冰这类的预计会被严格执法来做弥补,包括有海外收入者也会通过CRS来堵住漏洞,真正发挥个税对财富调节的重要作用。最终实现对穷人免税,对中产公平减税,对富人重税,并大幅提高富人在个税中的占比及个税在所有税收里的占比。

今年各种减税措施整体降税超1成

图三:2017年中国税收结构,合计金额14.4万亿,来源于国税总局公开数据

从图三可以看出,中国税收里占比最大的是增值税,这与发达国家以所得税为主的结构有很大的不同。大幅降低增值税会是税改重要的方向,今年上半年已经开始了,我估计财政部长前不久说的正在研究更大规模的减税,应该包括了继续降增值税率。

今年5月1号起将原17%和11%增值税率各下调了1个百分点,同时将小规模纳税人的年收入标准由100万大幅上调到500万,已经减了4000亿的增值税。前不久出口退税率上升1-3个点,估计减税近2000亿,所以增值税今年合计已经减了6000亿。因为增值税的下降,所以相应的城建税和教育费附加也将自动减税500亿左右。

接下来估计增值税率还将持续下降,若将16%和11%的税率各再降1个点,在不考虑下调6%的税率和小规模纳税人3%的税率情况下,那也将降2500亿。有人甚至预期将16%的税率降到13%,那意味着将再降7500亿,这个幅度可能太大了点,但我认为会是未来的方向。

今年,中国连续三次下调关税,连同受影响的增值税等也降了近1000亿;还有就是研发费加计50%扣除提升25%到75%,预计可减企业所得税1500亿左右。

图四:2018年以来主要减税项目估算,单位为亿元

增值税及附加、企业所得税、关税合计,已经减税9000亿元。加上个税将减6000亿,那就是15000亿。若增值税再减2500亿,加上附加税相应减少,以及一些其它的税收减免,则减税有望近2万亿。

对照2017年的税收总额14.4万亿,将减少14%。若算中国的广义财政,即把非税的预算收入、土地出让金和五险一金等全算进去,以2017年合计29.2万亿为基数,那也减少了6.85%。对照2017年GDP82.7万亿,减税负2.4个百分点。

图五:美国历次减税规模

备受国人关注和热议的特朗普减税,大约占到美国GDP的0.9%(2017年美国GDP19.5万亿美元,广义财政收入5.8万亿美元),相当于美国三级政府税收减少3%,其实力度是比较小的,实际上它是美国二战以来的历次减税中是力度最小的一次。

中国今年以来的各项减税措施,力度远大过美国的特朗普减税,在中美贸易争端风口之下,我们不必过度放大特朗普的减税成绩和影响,也不应忽视中国政府的减税诚意与滞后效果。针对现在广大中产阶层的焦虑与企业家的恐慌,持续的大力减税应该也是中国政府的一种正面回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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